「反修例與教會牧養」焦點小組研究報告

柏祺城巿轉化中心

2020年3月1日

為了更適切回應教會和肢體的需要,福音證主協會、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及領導力培訓學院,聯合進行了一項關於「反修例與教會牧養」的質性研究調查,期望能初步呈現教會目前所面對現時的處境、同工的個人狀況及教會未來面對的挑戰。

本研究透過焦點小組(focus group)的形式進行,了解教牧同工面對時局的實況。討論範圍包括教會處境、同工個人狀況及未來挑戰等。我們又透過網上問卷調查,去了解信徒對教會的回應,是否符合他們的期望。研究結果也快將公佈。

在2019年9月,我們組成了九個焦點小組,邀請了44位來自不同堂會的牧者參與。參與討論的教牧同工不限身份與職份,所代表的宗派也是隨機的。至於堂會的規模,平均聚會人數在250人以下的,佔了一半;人數最少的,少於100人,最多的接近1800人。是次受訪教牧服侍的教會,有不少對「反修例」有不同程度的討論和回應,只有一間是幾乎沒有談及或回應事件。研究的初步結果如下(斜體句子直接引自受訪內容):

教會的狀況和回應

在焦點小組訪問開始時,不少教牧都提到2014年雨傘運動對這次「反修例」事件教會回應的影響。因有了2014年的經驗,弟兄姊妹都大概知道教牧和肢體的立場。因此在次「反修例」事件中,弟兄姊妹都自然地懂得以關係為基礎,較少在聚會中與不同政見的肢體討論。但在社交媒體(特別是whatsapp群組)中,就較易因不同立場的資訊而爭吵,甚至有肢體退出群組。

表面不會吵的,家人是很懂得做家人的。當教會弟兄姊妹熟了就很像家人,你知家人是甚麼顏色。

其實弟兄姊妹已經建立了關係,大家懂得知所進退。知道哪些話不能說。有些分歧也不會為難你。

在堂會回應這層面,挑戰比較明顯和強烈。不同政見和立場的肢體,都對教會的回應有不同期望。不少較中立或親建制的肢體,認為教會不應在講台和公禱中提及政治。但由於不同教會在今次事件中都作出不同程度的回應,所以不少教牧同工都收到持上述立場的會友投訴,甚至離開教會。而較關注公義和民主的肢體,會期望教會有更多的回應,但同時他們又明白教會的限制,所以會自發私下相約參與不同的聯署和遊行。不少教牧也會與年輕肢體同行,參與遊行。以下是堂會回應事件時的主要現象:




教牧同工的個人狀況與挑戰 ​ 大部分受訪的教牧都為過去數個月的事件感到傷心和無力。堂主任面對做決定和投訴,令他們感到工作上十分艱難。教牧在應否表達立場、抒發個人真實情感上,都有不同程度的顧慮。不少教牧已在2014年表達了立場,這次也在社交媒體發放資訊、參與遊行,讓弟兄姊妹理解教牧個人的立場和看法。在教會中,他們則盡力持平,不把個人立場帶進講道和牧養中,以尊重及保護不同立場的肢體。儘管如此,但仍常常收到不少投訴和提醒。 ​

有弟兄跟我說:「你都發表左好多嘢㗎喎!你係代表教會定係代表緊咩呢?你係牧師喎,係咪代表個堂講嘢呢?」我跟他說,我facebook上寫的是我的名字,所以我代表我自己! 大家起碼知道對方的立場。會友笑我「牧師又變身,一除下西裝,就換上黑衫」。我說「沒有,我只是外出行街。」

教牧們分享曾面對很多情緒上和質疑上帝的問題,但礙於他們擔當牧養的角色,以致沒有太多表達個人需要的渠道。教牧也要面對這事件對自身生命和家庭帶來的衝擊。他們都表示,這次焦點小組的分享及教會間的網絡,讓他們可以在教會層面上互相學習,彼此理解和分擔。

這段時間我跟上帝說我真的不懂祈禱。在教會裡面自己一個在房間,不敢和同工分享,也怕自己說這些東西後會影響他們。他們是看著你的帶領去工作,所以這是困難的。 不少人打算移民,我和太太都有想過這個問題。我自己就會想,其實無論是教會抑或是甚麼地方都不是完美的。香港是我的家,我在這個地方看到現在這樣的現況,覺得天父的工作在這裡。

香港教會面對的挑戰和機遇 ​ 不少教牧都留意到,近年中國教會受到拆十字架等的壓迫。而這次「反修例」的衝擊、一些教會因開放場地而受到被抺黑等事件,都令受訪牧者想到未來十年宗教空間可能會愈來愈壓縮,要及早作好準備。不少教牧認為,香港教會要考慮參考內地家庭教會的模式和發展,更要學習內地信徒經歷壓迫下仍能堅守信仰和信心。就往後香港教會所面對的挑戰和機遇,以下是一些教牧提及的牧養方向:



這研究觀察和整合了很多香港教會和教牧共同面對的經歷和挑戰。此報告只能記錄部分堂會的現象,也只反映了受訪教會和教牧的實況。最後以一位受訪牧者的分享作結,盼望這次的研究有助教牧及信徒,更了解教會和牧養上的挑戰,一同禱告守望、互相支持,在這動盪的城市中作見證。

這種動盪的環境是好土壤去孕育人的心,叫人尋求神要作甚麼工作,而我們可以如何配合。我見到是上帝在預備人的心,我相信將來逐步會有復興的現象出現。

(原載於時代論壇網站 2019年12月6日)